他拆下自己最锋利的铠甲,为我打造了最柔软的舟。
——题记
看着那本静立在书架上的《诗经》,我记忆深处尘封已久的往事浮现在眼前,思绪渐渐飘向那被点亮的记忆。
那本《诗经》是被父亲小心翼翼捧进我房间的。瓷青色的封面沉甸甸的,像藏着千年的故事。他站在门口,灯光为他镀上温暖的光晕,发梢的水珠闪烁着星光。
我们之间曾隔着青春最冷的寒冬。他是山,我是马。而那本轻放在桌上的书,成了架在我们之间的第一座桥。
“一起读读吧。”他的声音柔和,像浸了温水,没了往日的硬茬。“关关雎鸠……”,古老的诗句如一尾鱼滑入凝固的空气。我低着头,心中的冰川,感到了第一丝暖意。
最初的共读,是两座孤岛的勉强通航。他沉湎于千年的悲欢,手指反复摩挲书页的褶皱;我困守在方寸的烦忧里,指尖将纸上的“忧”字捻得发皱。直到“凯风自南,吹彼棘心”——他的声音突然卡住,像被棉絮堵住了喉咙。我抬头时,一滴泪正顺着他的颧骨滑落。他慌忙去擦,却蹭花了眼角的细纹。
那一瞬,我所有自以为是的委屈,被彻底击穿。
从此,书桌成了我们的圣地,台灯把我们的影子叠在书页上,连沉默都变暖了。他在“昔我往已”里流露怅惘,我在“知我者”中打捞孤单。沉睡的文字纷纷站起,化作了渡彼此的舟。
真正的懂得,在《蓼莪》中完成。“父兮生我,母兮鞠我……”他宽厚的手掌轻覆诗行,掌心薄茧蹭过“鞠”字,带起细纸响,指节还微微发颤,像怕惊着字里的牵挂。
“我……也是第一次做爸爸,”话音轻如蝶翼,却掀起我世界的海啸,“我怕的,是你摔疼时,我这双手却够不到你。"
此刻,万籁俱寂。我听见了隔阂的冰川在理解的阳光下,轰然崩塌。
如今,那本《诗经》仍静立在书架。它不只是一个渡口,更是一部无字的父爱笺注。它让我懂得;最深沉的父爱,是沉默的海洋——表面波澜不惊,内里却为你翻涌着永恒的温柔。
而我们共读的每一个字,都是他渡我、我渡他,驶向理解的彼岸那叶永恒的舟。
指导教师胡巧叶点评:以《诗经》构精妙意象,文字凝炼兼具诗性与哲思,将沉默父爱化为可触可悟的滋养,细腻诠释隔阂到理解的心意相通,书写双向奔赴的情感成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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